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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散文原创] 人生如梦,一尊还酹江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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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棠祭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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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9-1 06:49:5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草药金先生
     
金先生天资聪明,但由于家贫而辍学。曾为生计入剧团,跑过龙套。无事则习字绘画,不善交际,偶被文化馆长发现,改变了他的人生道路。他有悟性,无师自通,书画、金石刻无一不精。由一般金石镌刻而微雕,其作品令人惊异。一次,区文化系统所属的单位开会,发的纪念品是钢笔,大家以为仅是一支笔而已。谁知仔细一看,小小笔上有毛主席诗词二十余首,人们用放大镜观之,其栩栩如生之态与主席书法无异。
文化大革命期间,他在钢笔上刻毛主席诗词竟被说成是丑化,他冤枉地挨批判多日,还挣了一个外号叫“跳梁小丑”,差点成了“老鹰抓蓑衣——脱不了爪爪。”他心有余悸,于是他转而研究草药,家里家外挂满扯来的各种草药标本。老婆厌恶,常背着他把草药当柴禾,用于煮饭烧水,金先生全然不知。那时我在剧团无事可做,也喜爱上了草药。金先生的轶闻趣事令我神往,我下决心造访。他家住在菩提山中,背靠青山而临碧水,风景特别优美,真是神仙住的好所在。我走上半山坡,但只见一座木屋被草药填塞门户,不知金先生在否?冒叫一声,金先生从悬挂草药的门中钻出,样儿十分滑稽。我正要与他说话,不巧,一少妇急至,掩掩遮遮地向先生诉说他的乳房莫名其妙地红肿,疼痛难忍,苦不堪言,但不知何故。先先生笑道:“小事一桩,不用焦虑!” 言罢独自向山上走去,不一会走回,手拿去头掐尾的一截植物茎,递给少妇,说戴上此药红肿便消,少妇半疑半信,立刻去到金先生内房,解衣戴上此药。稍顷,少妇与金夫人一起话家常,我与金先生谈草药,大概半个小时。少妇惊呼,乳房处红肿渐消,已不疼痛。去时少妇要给钱,金先生不收,少妇只好千恩万谢而去。
我在接触金先生的过程中,陆续听到他不少奇闻:
我已介绍过,金先生的家在山的半中间,环境好,利于养鸡。他用草药汁拌包谷、米糠,公鸡喂得硕大、雄壮,叫声宏亮;母鸡肥大,下蛋甚勤。放养于山草丛,有好处也有危险。时有黄鼠狼或蛇潜伏,然后出其不意袭击,鸡被咬死多少,金先生一概不知。偶有受伤者逃回,他就用草药救治,立见奇效。以后他用药于人,效果更佳,人们赞他为“华佗在世。”
金先生的夫人曾患病,四处求医无效。金先生多次提出让他用草药试试,夫人不但斥之,而且说丈夫存心不良,想用她试手艺,常伤心流泪。很快,夫人病入膏肓,奄奄一息。送去某大医院,医生拒收,叫快备办后事。金先生急拿脉处方,用多种草药熬汤,强行灌入,三日之内,病情缓解;半月之后,夫人病已基本痊愈。金先生于是声名大震。
金先生为草药入迷,常独自一人去山野采药,一次恰好遇上他曾医好过的病人,无论如何要留他吃过饭再走。当时农村并下不富裕,招待客人只有吃豆花。推豆花、煮饭过程较长,金先生闲不住,趁主人忙,到附近山坡上看看有没有好草药。时值冬天,草木枯黄,但对面山坡有一块地方特别青葱,走近才发现,那里长满了比较贵重的“五爪金龙”。他高兴得很,伸手去提起一株欲细看时,贴在叶背面的一条小青蛇被触动,受到侵扰,便咬了他手背一口。金先生知道遇大麻烦了!冬天怎么会有蛇在外面不进洞呢?他不能细想,赶快用带子把伤口上方勒紧,减缓血液循环,然后跑步回去,告知主人他被蛇咬了,只有回家去医治。主人夫妇看他脸色铁青,被咬的手指肿了,怕他延误了时间,劝他就在本地卫生院医治。他说此蛇最毒,又在冬天,毒上加毒,卫生院医不了,必须用他家的药才能得救。
然而当时乡村汽车太少,班车已早收了班,金先生又要坚持回去,二十里之遥,金先生若步行,就非误事不可。可是金先生命不该绝,有一辆拖拉机路过,司机通情达理,同意载他。金先生上了车,欲给“汽油钱”,司机坚决不要。拖机开足马力前行,但毕竟也不快,金先生的伤口痛得要命,冷汗直冒,但他仍谈笑风生,说冬日此蛇为什么不冬眠?难道它要报仇,专门等他吗?奇之一矣;咬后还灵活潜逃,跑逃得如此之快少见,连它样儿都未看清,奇之二矣。
这次意外把金先生害苦了,他把十多年来扯回的草药吃光,仍留下残疾。被咬的右手僵直,动弹老是不自如。夫人不准他再上山扯药,他闲不住,就在家练书画。改用右手练,还继续刻微雕,终于成为书画名家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一年,大年初一,金先生吃汤元,囫囵咽吞,气管被堵,呜呼哀哉。享年六十九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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